当代水彩画由部分艺术家对综合性材料的自觉引入而凸现一派生机,尤其是在表现当代人模糊而复杂的情感形态方面,已经对传统水彩画的表现力构成根本性的跨越。王越最近的一批作品,以熟练的技法自由运用综合材料,描绘了现代大都会错综复杂的人际情态,实现个人心里感受的视觉转换。
王越的作品看上去似在追忆前尘往事,画中人物情态暖昧,你看不到她们的表情,准确的说,画面中只是一些影像,象人去楼空留下的模糊的轮廓。王越对画面的处理富于象征性,例如大量的胶状物的运用,代表着粘住、挽留,贴纸而后撕掉的举动,有剥离、抽空的意味,斑斑驳驳的色彩,类似于敦煌壁画经年风蚀,制造出旧事的效果。“她们”,只是一些空洞形影,灵魂早巳游走他方,徒具的形态动作,暗示着某种关系的存在,从而引发观赏者对故事的再度虚构,如同看到美丽的蝴蝶标本,令人想见花丛中的万种风情。
王越出生于汕头,又移居香港,由此展开了一个艺术生命的漂泊之旅。从汕头到香港,人文差距远不止于一江之隔。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由它们之间所构成的心理距离,也远不是一张车船票那么简单。面对香港这个各色文化杂糅,藏龙卧虎又鱼龙混杂的特殊环境,陌生与好奇,位置的找寻与角色的进入,生存的焦虑与情感的依托,美丽的诱惑与可能存在的陷阱……王越也许会感到故有的生活经验的局促,而由缘遇所展开的人际脉络或许是构成生存认知的直接途径。繁忙的大都会每天有多少人或事接踵而来又擦身而过,一个接着一个的人际漩涡使许多熟悉的脸孔转瞬间成为背影。这些生存体验在王越的视觉叙事中变成一帧帧只有人物形态轮廓的图像。
无根的萍聚成为当代人带有普遍性的生存状态,身处快速变化的生存环境中,人在身份与角色的频繁转换中逐渐远离了故乡。在旅途,一个生命的轨迹形态,唯有将那被缘遇分割成无数片段的影像组合起来方能呈现。王越的艺术创作变成个人生命情感史的一种记刻方式。他所采取 的半抽象的表现方式忽略了具体而微的细节,对既往的情感状态的追述更多是运用材料的象征暗示,而将一个艺术家思绪最隐秘的觉知交给色彩。在他的画面中,交织着性与爱的含混的喻示,象是古代《花间集》的现代版本,温软而媚好,深具床头屏风图式的魅力,由此形成王越阶段性的绘画风貌。
王越的作品装饰了个人的生存感知,画面中美丽而空洞的形影遮蔽着一个漂泊者心灵的隐忧,由此产生的模糊的美感涵盖了现代人普遍具有的漂泊感,使观者的灵魂随同作者浸淫于深刻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