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泊尔为何要走?
“苏泊尔”起步于浙江,最早的名称叫浙江苏泊尔炊具有限公司,后于2000年11月变更为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3月,苏泊尔收购东莞新利奥电器有限公司,创建东莞苏泊尔电器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生产和销售家电产品、厨房炊具用品及其配件。浙江苏泊尔2004年8月登陆深交所上市,是国内炊具行业的首家上市公司。
在关闭东莞生产基地之前,苏泊尔共有东莞、绍兴、杭州、台州玉环、武汉和越南6个生产基地。在这“六兄弟”中,东莞子公司的成绩还算是名列前茅。据苏泊尔发布的《2008年年度报告》显示,2008年东莞苏泊尔营业收入为59679.62万元,营业利润2958.09万元,净利润2594.51万元,在11个子公司中净利润排名第三。2009年的业绩则更好。《2009年半年报》显示,东莞苏泊尔上半年营业收入26242.25万元,营业利润4312.78万元。其中净利润3236.46万元,比2008年全年高出641.95万元。净利润收入在11家子公司中排名第二,与此同时,兄弟公司中有5家处于亏损状态。
对于全面撤离东莞的原因,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显泽这样解释:相对于东莞所在珠三角,绍兴地处的长三角在配套、劳动力、企业氛围等方面都有优势。金融危机发生以后,依靠外贸为主的珠三角受到的冲击很厉害,但国内市场所受影响却不大,而从发展国内市场来看,长三角的区位优势更好,“内销占苏泊尔总销售额的70%,在金融危机肆虐的去年,我们依然能实现30%的增长,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内需市场,尤其是食品加工机、料理机、电蒸锅、榨汁机等小家电,国内市场的增长空间很大。”
然而更加刺痛东莞神经的,是苏显泽诉诸媒体的不留情面:“我们并不认同那边的企业文化和管理方式。”
长期深入观察东莞经济的林江则认为,苏显泽的“文化论”比较牵强。“这只是他总体战略的一个部分,当时因为外贸形势良好他会对东莞有倾斜,但现在外贸萎缩导致他收缩这一部分的战线,甚至撤出东莞,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文化问题也许是一个因素,但岭南的文化不是今天才形成,在他到来之前也应该对东莞的文化有所了解,如果不认同的话,他也不会来。当初选择来这里的时候,至少应该是认同的或者说并不反感。”
长三角区位优势渐超珠三角
且不论苏显泽口中的“文化认同感”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一个企业选择从长期落户之地,搬到另一个地方安家,肯定是一个慎之又慎的决定。就像当年苏泊尔选择在东莞落子,看中的也是这里毗邻港澳的地理优势和成熟的出口环境。
根据苏泊尔官方网站的数据,2003年苏泊尔出口额达3100多万美元,2004年出口额为3598万美元,2005年出口额为5280万美元,2006年出口额为7000万美元,2007年出口为9770万美元。
去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外贸订单式加工制造的模式受到了极大挑战。苏显泽说,内销目前已占苏泊尔总销售额约七成,与大幅萎缩的海外市场相比,国内市场在食品加工机、电蒸锅、榨汁机等小家电产品线上,需求空间还很大。
一些经济学者的说法也与苏显泽不谋而合——在与内需市场更加贴近的长三角地区,防御金融风险的能力更强一些。“若从发展国内市场角度来看,长三角的区位优势更为明显,对内陆市场的辐射能力也比珠三角大。”广东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徐剑锋说。
另有专家称,加上渤海湾经济带的崛起、上海经济地位的进一步提高,长三角在地理位置上颇有“南北逢源”的意味。
于是在这场经济风向的转变中,苏泊尔用脚投出了自己的一票。在东莞的七年多里,苏泊尔一直租用厂房进行生产;而总占地面积450亩的绍兴生产基地则是苏泊尔真金白银投建的,这个规模是苏泊尔其他几个基地面积的总和,目前一期的投资额已超过6亿元,总投资约为12亿元。
而东莞的旧厂房自苏泊尔搬走以后一直乏人问津,即使租金已经降到5~6元/平方米的历史低位。据21世纪广厦地产的工作人员透露,自去年金融危机以来,当地1万平方米以上的大型厂房一直销路黯淡,空置率在50%以上;即使是在年底的传统旺季,成交也以面积在4000~6000平方米的小型厂房为主。“并不是对大型厂房的租金不满意,而是前来问价的人几乎都没有。”
“羊群效应”正在发酵
家电巨头的撤离也带动了上下游相关配套企业的离去。
今年上半年,绍兴袍江工业区到广东东莞开了一场推介会,苏泊尔就是他们最大的招牌。当场拍板签约的就有4家企业。它们的主打产品,都和苏泊尔相配套。总部设在广东的瑞德电子、鑫利机电、志威模具、利源线材,在绍兴合计总投资超过2亿元。
按照袍江工业区国内投资合作局局长王月祥的设想,利用苏泊尔这样的大企业带动链条效应,将其上下游配套的200多家企业聚拢起来,专门设立一个“苏泊尔配套工业园”。现在,已经有十余家这样的工厂落户袍江。
其中的瑞德电子甚至比苏泊尔先行一步。早在2005年,总部在广东顺德的瑞德电子就注意到有不少家电企业往长三角转移的态势,它也到杭州寻找机会,目前它已经服务于苏泊尔、九阳、方太、先锋电器、卓力电器、凯波电器等多个家电企业,近期也将大型的生产基地建到了绍兴。
中小板上市公司拓邦股份的总部在深圳,此前一直在珠三角发展,今年七八月份开始在杭州滨江区租下两层厂房,同时酝酿在滨江区买地自建厂房。该公司对外表示,原因在于其“电器智能控制产品的一些目标客户开拓比较顺利,认证陆续通过,且这批客户多分布在长三角。”拓邦股份还称其将会把深圳的部分产业转移到杭州,构建总部以外最重要的运营中心之一。
业界认为,当下这种产业链集体转移的现象,还会进一步增强长三角地区小家电的集聚力和竞争力。
据香港工业总会针对珠三角港企的一项调查,在目前珠三角8万家港资企业中,有近四成正计划将全部或部分生产能力搬离珠三角地区,原因大多基于地理位置、人力成本、土地限制等方面的因素。
不过,也有区域经济专家认为,苏泊尔的撤退会短期内对东莞的经济造成心理影响,但目前还看不到引发跟风的情况出现,更相信这只是个别的案例。“苏泊尔这种想法会有代表性,但不至于产生连锁效应,大量的企业离开东莞、广东的情况不会出现”。